岩渊大将军传信过来时,我哥叹了一口气。
叹得又长又沉。
晚上,他批文件批得更晚了。
洞府的灯是全宗最后一个熄的,像山顶中最亮的星。
我能听清,那里头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我走进去,掏出一颗糖放在他手边。
“哥,别累死了。你累死了,魔界就真的没人管了。到时候爹回来又得从头哭起。”
他停了一下,拿起那颗糖,剥开,塞进嘴里:“知道了。”
声音有点含糊,因为糖在嘴里滚来滚去。
我没有走,爬到他旁边的凳子上坐着。
看着桌面上那一摞文书:"魔界的事很多吗?"
“多。矿场要管,商贸区要管,军队要管,贵族要管。现在又多了加练的事。”
“那你什么时候睡?”
他看了一眼那摞文书,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批完这些就睡。”
我点点头,没走:“那我陪你吧。”
他终于抬起头看我,烛光下他的眼底有青黑:“回去睡。你明天还要练剑。”
我摇头:“哥不睡我不睡,哥睡了我就睡。”
“……行,我明天再批,现在就睡。”他妥协了。
他把笔搁回笔架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哥已经坐在床边开始脱靴子。
嗯,很好。
回到自己洞里。
我把影七叫上来。
他像一棵从地底长出来的黑色植物,悄无声息。
“参见公主殿下。”
我跟他说:“你明天让四大魔将把文件送去忘川支流泉眼那边给我爹。我娘要闭关,他在那守得跟门神一样,肯定闲得慌。他不是认字了吗?让他自己批,不能光长年纪不长本事。”
影七沉默了一会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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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文件果然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