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官。"沈默眯着眼,忽然开口,声音不高,"这么晚,还在司令部操劳?"
"替司令分忧。"王进微微一笑,侧身让路,"沈站长才是——今夜全城,好大的动静。"
"抓几个倭寇而已。"沈默迈步进门,擦肩而过的瞬间,顿了半步。
"王副官,最近,睡得好么?"
王进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托沈站长的福,还睡得着。"
"那就好。"
沈默推门而入。
王进立在原地,背后的冷汗,悄没声地浸湿了衬衫。
———
徐英的办公室里很乱。
墙上挂着大幅作战地图,红蓝铅笔的标记乱七八糟。
桌上堆着军报卷宗,茶杯里的茶早凉透了,烟灰缸里插满烟头,有几个还冒着残烟。
徐英坐在桌后,军装领口敞着,露出里头灰色的汗衫。
他看上去比五天前老了十岁,眼袋浮肿,胡茬花白。
看见沈默进来,他没起身,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沈站长。"徐英把一份军报往桌上一拍,"今晚好大的手笔,差点掀了我半个城。”
“啍!做事之前,你是不是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沈默在他对面坐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徐英瞥了一眼,没接。
沈默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汽灯的光柱里,缓缓升腾。
"徐司令,今晚事出突然。"
他语气诚恳,
"卑职收到紧急情报,倭寇在城北有动作,来不及请示,只能先动手。惊扰了司令部,卑职给您赔不是。"
诚恳是诚恳。
可那诚恳里透着的从容,让徐英说不出的膈应。
徐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冷笑:"沈默,跟我就别来这套虚的了。"
"今晚你能调动第一师的装甲车——谁给你的权?你当我徐英是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