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年加入上游,最开始参与过人体神经实验,对吗。”良久,梁砚忽然开口,提起一个从未触碰过的盲区,“你熟悉声波操控、熟悉药剂配比、熟悉所有底层逻辑,不是单纯接手站点就能精通,你亲身经历过。”
他结合所有线索交叉比对,终于拼凑出沈逾白最隐秘的过往碎片。
沈逾白脊背微僵,这是他今日第一次出现明显的肢体波动。
他沉默许久,没有回避,缓缓掀开了自己尘封二十年、从未对外人提及的伤疤。
“我十七岁那年,弟弟还没有出事,我就被上游选中成为早期实验体。”沈逾白声音依旧温和平稳,没有痛苦嘶吼,没有情绪崩溃,只是平静陈述自己的创伤,贴合全程克制人设,“他们选取神经系统敏感、共情能力强的青少年做活体实验,测试不同药剂与声波对人脑情绪的控制效果,我是存活率极低、且神经完全没有永久性损伤的成功样本。”
他不是天生精通这套黑暗体系,他是亲身熬过所有黑暗,才彻底看透了这套体系的所有漏洞与要害。
“后来我逃离实验基地,本想彻底远离这条黑链。”沈逾白垂眸看向自己带着镣铐的双手,指尖轻轻收拢,“可一年之后,我弟弟误入锦华公寓,落入当年底层团伙手里,被当成新的活体实验样本,最终没能撑过去。”
命运闭环,残忍又讽刺。
他逃离了实验地狱,他的至亲却坠入了同一个地狱。
“所以你选择重回黑暗,主动接手锦华公寓站点。”梁砚接上他的话语,彻底读懂了他全部的动机,“以曾经实验体的身份,卧底黑暗内部,一边复刻管控系统庇护楼内住户,不让他们重蹈你和你弟弟的覆辙;一边暗中收集罪证,反向拆解整条黑网。”
沈逾白轻轻点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系统有多痛苦,所以我管控公寓住户情绪,只是剥夺极端负面情绪,从不会像上游一样,彻底摧毁人的神志与自我。我用恶的外壳,做相对向善的事。”
他的恶有边界,而上游的恶,毫无底线。
这一刻,梁砚彻底厘清所有前因后果,所有过往伏笔全部收拢闭环。
两人一个身为执法者,行走于光明之下,守护城市秩序;一个身为卧底执棋者,蛰伏于黑暗之中,以恶制恶。立场天生对立,目的却殊途同归。
“我可以配合你,提前输入一半密钥,暂时压缩芯片后门的反向定位范围。”沈逾白主动打破沉默,提出折中方案,兼顾警方安全与棋局平衡,“缩小上游窥探范围,保障前期围剿布控安全,等到车队围剿结束,宿敌落网,我再输入完整密钥,彻底关闭后门。”
他退一步,给警方安全空间,也给自己留最后一点棋局底线。
梁砚直视他,快速权衡利弊,三秒后给出答复:“可以。同时,我允许你全程旁听本次围剿行动的全部部署流程。”
这是极大的违规让步,让重刑嫌犯旁听警方绝密办案部署,风险极高。
但梁砚有自己的考量:沈逾白比警方更了解上游战术、更了解本次车队总指挥的行事风格,他的临场预判,能最大程度减少警方警员伤亡。梁砚守住法理底线,却可以在办案战术层面,合理借用对手的能力。
等价交换,公平对局。
沈逾白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转瞬即逝,依旧保持克制:“合理。”
梁砚随即投屏本次围剿完整作战预案,屏幕上清晰划分三支作战小队:突击组负责正面拦截货车,狙击组占据高空点位应急支援,风控组负责现场药剂中和与人群疏散,分工明确,预案周全。
沈逾白俯身看向屏幕,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布控点位,指尖悬空,没有触碰屏幕,精准指出三处致命漏洞:“第一,高空狙击点位有视觉盲区,对方武装人员携带微型***,盲区可以直接偷袭狙击手;第二,现场疏散通道预留过窄,一旦迷乱药剂释放,人群恐慌拥挤,会直接堵死逃生通道;第三,对方车队备有应急焚化装置,一旦陷入包围,会当场焚毁原液物证。”
每一处漏洞,都精准戳中警方预案的薄弱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