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韬看着她,没接。
陈秀春继续说道。
“你从小背我去卫生所,十几里路。我烧糊涂了,还在你背上哭。你一路跑一路喘,跟我说不哭不哭,到了到了。”
“后来你在我们家楼下跪了一整夜。”
“我在二楼窗户后面看着。我没下去。”
张韬的手搭在桌沿上,没动。
“你被联防队拖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我那扇窗户。”陈秀春的泪滚下来了,顺着下巴往下淌,“我知道你在看我。”
“我把窗帘拉上了。”
泪掉在她膝盖上那块衣角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张韬没说话,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
看她哭,看她抹泪,看她肩膀一抽一抽。
他没递手帕,也没安慰。
那扇窗帘的事,他记得。
跪了一夜,膝盖在水泥地上跪得没了知觉。天快亮的时候,二楼那扇窗户亮过一下,又灭了。窗帘动了动,然后没动了。
他当时还存着一丝指望,觉得秀春会下来。
后来联防队来拖人。
他回头看那扇窗,窗帘拉得严实。
这事压在心底,压了很久。
今天她自己说出来,他心里头那点东西,反倒平了。
他早放下了。
等陈秀春哭够了,张韬才从抽屉里摸出块手帕,搁在桌上,推到她那边。
“秀春。”
陈秀春抬起头。
“你是陈文华的亲妹妹。”张韬说道,“你不帮他,谁来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