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凭什么给开谅解书?凭什么替他儿子说话?
偷的是人家的东西,坏了人家的考评,让人家年底抬不起头。
现在求上门来,说给写个条子?
凭什么?
张韬能带句话。话能带到郑国平面前。
郑国平会听。
然后呢?
郑国平得考虑供应站站长的态度。
站长会答应吗?
凭什么答应?
为了一个陈文华,得罪站里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
让自己的管理水平在上级领导眼里打折扣?
就算郑国平压下来,站长不得不答应。
那张谅解书写出来的时候,站长心里那根刺,能拔掉吗?
供应站上上下下那口怨气,能消掉吗?
陈国海脑子里翻江倒海,公家的东西被监守自盗,这事儿根本不是赔了钱就能一笔勾销的。性质太恶劣了。
他在机械厂干了半辈子,见过类似的事。
谅解书这东西,说到底不是拿钱或者人情能买来的。
它需要受害单位心甘情愿地盖章。
而心甘情愿的前提,是加害方的诚意足够让受害方觉得,给出这份宽容是值得的。
陈文华的诚意在哪儿?
陈国海想起老赵在公安局走廊里提过的一嘴。
审讯室里,民警问陈文华问急了就拿后脑勺对着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
这份沉默,在民警眼里是抗拒,在受害单位眼里,就是最大的不尊重。
偷了人家的东西,害得人家全站挨批,连句软话都没有,连个深刻的检讨都不肯写。
陈国海把脸埋进手掌里,狠狠搓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