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是用来扼杀凡人想像力的图腾。
无关材质。
无论是用数以亿计的森森白骨堆砌,还是强行剥离重力束缚让千万吨地壳隆起。
这种将陆地暴力托举至万米高空的行径,只为宣告一种傲慢,宣告废土时代的降临,宣告蝼蚁只配在泥泞中仰望神座。
可奇观的缔造者们,偶尔也会犯下常识性的错误。
对於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碳基生物而言,神话不具备杀伤力。只要这根通天的黑柱子里
有缝隙,它就能是一座大号避难所。
气缸里最後一点蒸汽被排空。
铅皮装甲车在无尽的陡峭绝壁前耗尽了所有动能,彻底熄火。车轮下,大洋底部的原始岩床已经化作了一个恐怖断层。
二人推开车门。
刺骨的寒冷灌进肺叶,夏弥裹紧了宽大的冲锋衣,仰起头。在这个距离,龙类的竖瞳都无法收容眼前的全景。
尊贵的大地与山之王,此时此刻瑟缩在厚重的绒裤里。眼睫毛在风中战栗,瞳孔中倒映着那块直指苍穹的倒悬大陆。
「太像了。。。」女孩乾涩的嘴唇开合,身体有些发颤,「是神话重演了吗?」
这直通天际的柱子唤醒了她远古记忆。
宣判老疯子死刑的黑柱。
毕竟眼前苍穹破碎,暴雪倾泻。
在云海之上,万米高的极寒巅峰,最顶端依旧悬挂着未曾融化的千年冷金色冰川。
可顺着他自光看去,这座由整个冰岛构筑的巨型尖塔,底部却有暗红的地幔物质毫无遮挡地喷涌而出,黏稠的岩浆湖围绕着岛屿的根须,火光舔舐着焦黑的岩壁。
冰与火在这具岛屿上诡异地交织。
它捅穿了残破的苍穹,死死撑着快要坠落的天幕,名副其实,一根钉死在废土心脏上的世界之柱。
「醒醒同桌,少看点神话故事。」路明非站在她身侧。他同样仰着头,看着头顶铅灰色的苍穹,「比起神话重演————」
「我更关心谁来把这辆陪了我们一路的装甲车带上去。」
」
」
瞪了男孩一眼,但女孩的身体也奇蹟般地不再发抖了。
「所以————」夏弥倒吸了一口冷气,指了指一眼望不到顶的黑色绝壁,「我们到底该怎麽上去?你要用大召唤术喊一架直升机来接客吗?」
「没这预算。」
路明非手腕一翻,从口袋里摸出蝙蝠镖,「这上面刻着的终点坐标,在岛屿最上面的冰原深处。」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把冷铁揣回兜里,紧了紧身上洗得发白的大衣,随後一脚踩上绝壁底端凸起的锋利岩石。
「爬上去呗。」男孩理直气壮道,「又没装电梯。长翅膀飞上去不用力气的吗?」
说完,也不给女孩开口的机会,路明非手腕一翻,一把将夏弥掀到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