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则鸣把本子翻到比对那一页。那一页的抬头写着:惠民,五份。空着的八行他都抄在底下。
他的笔在胸部那一行上停了一下,没有落下去。
“公诉人。”审判长说。
“体检表不是他填的,这一条公诉人不争。他跟体检中心来没来往,被保险人怎么死的,都不是本案要证明的。这种表要退件,是被告人自己在讯问里说的。五份,他一张也没退。”林之遥说。
“被告人章启维,你还有什么要向法庭说的。”审判长说。
章启维站起来,两只手贴着裤缝。
“那五份是我看走了眼。失职,我承认。别的,我没有。”
他坐下了。
温则鸣把笔帽扣上了。
审判长合上面前的卷宗。
“现在休庭。合议庭评议后,择期宣判。”
法槌落下来。
两个法警把章启维带出去,走的是被告席后头那道侧门。走到门口,他把少了扣子的那只袖口攥住了。
旁听席上的人往外走。保险公司来的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温则鸣转过身。郭老爷子在后头那一排站着,脸还朝着那道侧门。旧棉袄的扣子扣到领口,脚边一个挎包。
“你是那个拿棉签的。”老爷子说。
“是我。”温则鸣说。
老爷子把挎包拎起来挎上,腿坐麻了,头一步没迈开。温则鸣伸手托了一下他的胳膊肘,托完就松开了。
走廊上,郑海峰正从楼梯口上来。
“老爷子。”
“小郑。”老爷子说。
“说好了散了来接您。完事了?”郑海峰说。
“完了。说是择期。择期是哪天?”
“法院定了日子,我给您打电话。”郑海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