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我多给他压了一勺,他说留着第二天吃。”
温则鸣的眼睛落在柜台底下码着的那一摞饭盒上。
“那九个人里,哪几个跟他一块儿干过活。”温则鸣说。
“那得看义工那本册子,哪天谁干的什么,上头都记着。本子锁在楼下社工那屋,社工今天上街道开会去了,钥匙留给义工小舒了。”
钱姐走到楼梯口,朝底下喊了一声。
“小舒。”
院里一个男的答了一句。
“哎,在呢。”
“社工屋里义工那本册子,能拿上来不?这几位要看。”钱姐说。
“能。我给您拿。”
底下的脚步声走远了,过了一会儿,楼梯上有人上来。
上来的就是院里端碗那个男的,袖口卷了一道。
他手上拿着一本硬皮册子,走到柜台跟前,没有往柜台上放,两只手把它掉了个头,递给温则鸣。
温则鸣接过去,翻开了。
册子的边角磨白了。一个人一页,名字写在页头。来一回记一行:哪一天,干的什么,几个钟头,备注。有的页写满了,有的只有两三行。
温则鸣翻一页,苏晓棠拍一页,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温则鸣合上,递回去。那个人两只手接过去,在锅跟前停了一下,钱姐给他盛了一碗。他把册子夹在胳膊底下,端着碗下楼去了。
三个人也下了楼。
下了台阶,那个人蹲回轮椅跟前了,一手端着碗,抬头看了温则鸣一眼。
“您中午吃了没有。”
“吃了。”温则鸣说。
苏晓棠转过脸来看他。
老人嘴张得慢。那个人等老人把上一口咽下去,才把下一勺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