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初二走吧。”
饭后温则鸣回里屋把包收了,比来的时候轻。
钱是取好了的,一沓,用报纸包着。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出去掀开电视柜上那个茶叶盒,把钱塞到底下,盖子盖回去。
外屋碗碟碰了一下。何秀兰跟温国栋说着什么,温国栋没应。
初二早上五点四十,天还黑着。
厨房亮着灯,一屋子味儿。何秀兰在锅跟前站着,把最后一张翻了个面。案板上摞着一摞,拿屉布盖着。
“妈,您几点起的。”
“反正睡不着,就起来了。”
她把煎饼装进塑料袋,摞得整整齐齐,袋口在手里转了两圈打了个结。
“拿着,路上吃。”
“妈,我坐两个钟头就到了。”
“到了也能吃。”
她把袋子按在他手边上。手按住了,没有拿开。
夜里又下了一层,院里没人踩过。温国栋把电瓶拎下去装上,拧了一把电门,表上少了一格。
“充满了电的,这冻的。”
他把车推出来,车把上一层霜,拿袖子抹了一把。
何秀兰跟到楼门口,棉袄搭在肩上,没有穿。
“路上滑,你慢着点。”
“知道了。”
“煎饼装包里了没有。”
“装了。”
她没有再说别的,站在那儿没动。
车把上套着挡风被,油乎乎的,边上开了线。温国栋两只手插进去,一只脚撑着地。
“坐后头。”
温则鸣跨上去。后座上垫着一块棉垫子,是新搁上去的,底下压着一块塑料布。
车出了院门。雪地上头一道印子是他们轧出来的。温则鸣回了一下头,何秀兰还在楼门口站着。
温国栋开得不快。到下坡那一段他把电门松了,捏着闸让车自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