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凝,你还记得那边的风筝铺子吗?我给你放过一个飞得最高的纸鸢。”
“阿凝,那家首饰铺的老板还说,你是他见过最配戴红玉的姑娘。”
“阿凝……”
他说的每一件事,她都记得。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过往,如今被他一件件拂去灰尘,重新变得鲜亮起来。
江月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张扬的背影,听着他欢快的声音,竟觉得这十年的光阴像一场漫长而冰冷的梦。
或许,她早就该醒了。
两人玩到日暮西斜,少年才意犹未尽地拉着她上了马车。
“阿凝,今天开心吗?”他凑过来,桃花眼里满是期待。
江月凝看着他鼻尖上因为兴奋而渗出的细汗,点了点头。
“嗯。”
是真的开心。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那颗小虎牙,心满意足地靠在车壁上。
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两人刚下车,管家就迎了上来,神色有些惶恐。
“夫人,公子,侯爷……在正厅等你们。”
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两人跟着管家走进正厅。
厅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
裴砚声一袭玄色长袍,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哪怕他们进来了,也未曾给好脸色。
他身后的护卫个个神色肃穆,手按在刀柄上,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玩够了?”
男人终于放下茶盏,发展于桌沿的轻微磕碰声,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他抬起眼,那双幽深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温度,直直地看向少年。
少年往前一步,将江月凝挡在身后,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