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和含笑招呼宴承徽。
宴承徽侧眸看向岁岁手中的布匹。
极难得的烟霞色的云锦在日头下泛着浅色的金光,漾起水样波纹,流光溢彩,鲜艳夺目。
“殿下,此番宫里赏下来的料子都是上好的,我已经给几个妹妹都分了。岑妹妹替我们哺育淮皎,也是辛苦,我看这颜色极衬她,不如便将这匹布料赏了她做身新衣裳,再赏一枝珠花。她是淮皎的奶娘,这份恩典,也算是给她的体面,殿下觉得如何?”
夏青和目光柔和,看着身侧的宴承徽,轻声细语地和他商量。
年年将珠花也取了来,捧在手上。
“你是太子妃,掌管东宫后院,这些事你来定夺。”
宴承徽不甚在意,抬步越过岑令仪往里走。
路过她时,看也不曾看她一眼,好似她不存在。
身后,传来岑令仪软软的嗓音。
“奴婢多谢太子妃娘娘的抬爱,但奴婢只是小殿下的乳娘,身份卑微,实在不配领受此等赏赐,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岑令仪垂首屈膝,脊背绷得平直,语气恭谨谦卑。
她不知夏青和此举是何意,但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即便拿了这赏赐,也不可能真裁件衣裳穿在身上,戴着那贵重的珠花招摇过市。
只能用来看的东西,要它做什么?
“岑妹妹,殿下都同意了,你又何必……”
夏青和语气柔和,开口相劝。
宴承徽的步伐顿住,转过身来,淡漠的眼神落在岑令仪纤弱的背影上。
“她的确不配。”
他冷冷出声。
短短一句话,像霹雳砸在人心头。
她明明已经拒绝了,他也已经走了,却还要折返回来,只为当众折辱她。
他用此举,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她在他眼里,是配不起一匹布、一支珠花的。
岑令仪攥了攥指尖,又放松下来。
他如此厌恶她。
也好,等下她开口,他应该不会拒绝。
“殿下,岑妹妹她……”
夏青和左右看了看他们二人,作出一副要劝说的模样来,却只说了半句就顿住。
“这两样东西,赏给半夏。”
宴承徽又看了岑令仪一眼,吩咐道。
“半夏,还不来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