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每天早起打太极,下午看文件、读内参,晚上七点准时看新闻联播。日子过得规律得像一台老钟。
秦锐到的时候,老爷子刚打完太极,正坐在堂屋里喝茶。
“爷爷。”
秦伯衡抬了抬眼皮,看了孙子一眼,没说话,继续喝茶。他了解这个孙子,没事不会往这儿跑。
秦锐在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徐云那边出了个东西,我觉得得让您看看。”
秦伯衡放下茶杯,拿起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他看东西很快,眼神扫过一行行数据、一张张曲线图、一片片红色标注。
越看,眉头越紧。
他没有急着问。从头到尾看完了所有内容,合上文件夹,才抬起头。
“这是徐云做的?”
“嗯。他用苍穹科技的数据平台跑出来的。
发热门诊数据、药品销售数据、人员流动数据,全部交叉分析。广东那边,从去年十一月开始,数据就不对了。”
秦伯衡沉默了很久。
如果是别人拿这样一份东西给他看,他大概率会放在一边。数据模型、异常预警、传染病趋势——这些东西听起来很专业,但在没有确凿临床证据之前,不过是纸上推演。
何况是现阶段的中国,公共卫生体系的信息化程度还很低,数据本身的可靠性就存疑。
但徐云不一样。
秦伯衡太清楚这个年轻人的分量了。
数学天才,世界级的数理竞赛成绩,独自开创出全新的数理体系。
他的数据模型,跟普通人的“估算”完全是两回事。
他的算法能能优化盾构机的掘进参数、能重构通信网络的底层逻辑。
这样的人说数据异常,那就一定是真的异常。
更重要的是,徐云从来不无的放矢。他做每件事都有明确的目的,从来不会为了博眼球而制造恐慌。他既然把这份报告递上来,说明他已经判断这件事值得高层关注。
“这份东西,我要亲自送去。”秦伯衡站起身,语气不容商量。
秦锐一愣:“爷爷,您亲自去?”
“对。”秦伯衡拿起外套,“这种东西不能走常规渠道。走常规渠道,层层报上去,到了能拍板的人手里,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十天半个月,够疫情从一个城市蔓延到另一个城市了。”
他穿好外套,回头看了一眼秦锐:“你跟我一起去。徐云那边,让他继续盯着数据,有新的变化随时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