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立刻抱拳。“府君大人,郑大人。卑职既然身在义宁府,这本就是分内之事。”
“只是……”
侯世安问道:“只是什么?”
林渊面露难色。“卑职有一个不情之请。”
“但讲无妨。”
“对方既然要谈条件,到了以后,肯定会问过去的罪能不能赦,粮食能不能给,土地能不能分。”
“卑职只是一个权署县尉,许多事情根本做不了主。若每说一句,都得派快马回来请示,一来一回便是几日。”
“几万流民每日都要吃饭,事情也可能随时有变,根本拖不起。”
侯世安眯了眯眼。“你想要便宜行事之权?”
“卑职不敢。”林渊赶紧摇头。“卑职只是希望,府君能给一个大概的章程。”
“哪些事情能答应。哪些事情绝不能答应。卑职心里有数,到了天明以后,也好与他们周旋。”
他说到这里,又补充道:“依卑职之见,这几万流民并非铁板一块。梁满仓愿意登记、接受安置,说明普通百姓只是想要一口饭吃。”
“真正闹事的,应当只是一小部分人,所以卑职去了以后,准备继续开粥棚,让愿意登记、愿意接受分流的百姓照常领粮。”
“不肯登记、继续跟着北营持械聚众的,便暂缓发粮。先把普通百姓与旧军分开。”
“只要他们主动放回郑公子,普通流民过去跟着开仓、逃难的事情,可以先不追究。”
“如果他们还有其他过分的要求。到时卑职再回来禀报,请府君与诸位大人定夺。”
屋里众人听完,都没有立刻开口。侯世安在心里将这些条件过了一遍。
林渊要的权限不算太大。无非是调度天明县现有差役、乡勇,继续赈济流民,再给普通人一个暂缓追罪的承诺。
这些事情本来便有人在做。只不过如今交到林渊手里罢了。更重要的是,他并没有索要赦免旧军、授予官职、划拨田地的权力。
侯世安想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可以。本官给你一份府牒。此次由你权理天明安抚之事。”
“天明县的差役、临时乡勇,以及府衙拨去的粮草,暂时由你调度。愿意登记、接受安置的普通流民,过去之事可以暂缓追究。”
“但有几件事情,你必须记住。”
侯世安的神色认真起来。
“第一,不得擅自答应封官、赦免北营领头之人。”
“第二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先行用兵,更不能激得几万流民一起作乱。”
“第三,务必确认郑公子的安全。能将人平安带回来,才算把事情办成。”
林渊抱拳。“卑职明白。”
众人又围绕粮草、传话和随行人手商议了一阵。最终决定,天明县的粥棚照常开放。先让对方证明郑景衡尚且平安,再逐条报出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