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原来是奉天省立第五小学的校舍,魔改一番,就成了售票厅和候车室。
此时的奉天,还谈不上有多寒冷,沟里的冰薄如蝉翼,太阳一高就化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丑陋的新娘,也没有冷清的车站。
奉天城车站虽然简陋,但广场上依旧热闹非凡,卖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卖乌拉草的。
在广场上等候的车也是五花八门,不光有黄包车和小汽车,还有华式鹅式英式的马车,跟博览会似的。
两个中年人靠着车站的廊柱站着,太阳到了头顶,从外面瞧过来,他们的面孔有些黯淡,瞧不真切。
这两人斯斯文文的,鼻正口阔,手中拿着一份报纸,身边还有两个十来岁的小孩儿,几人的穿着虽然称不上奢华,但也绝不寒酸,瞧着不是官家的吏员,就是学校的教员。
其实,他们嘛员都不是,他们是就是这奉天城车站的蟊贼。
两个中年人当中,稍大些的那个,下巴微微有几根胡子,他叫钱夕,稍小些的那个,下巴光洁溜溜,他叫金绍。
这哥儿俩是师兄弟。
身边那俩孩子,瞧着眉清目秀的,那也不是他们的儿子,而是他们的徒弟。
偷盗,说起来是一门古老的职业,也是有传承的。
自古以来,小偷小摸的蟊贼薪火相传,哪儿哪儿都能碰到“贼王”,出人才的概率,比起当土匪来高太多了。
为嘛呢?
愿意干蟊贼的人多,基数大。
有句俗话说,“白钱轻黑钱重,玩轮子要了命。”
偷东西属于“白钱”,就是运道不好被逮了,顶多挨顿揍,哪怕进去了,也不过是多挨几顿揍,只要偷的不是传国玉玺这样的高级货色,没听说因为偷东西丢了脑袋的。
但就算是偷东西的蟊贼,也不是人人都能干的,最起码相貌得过得去,用行里的话说,得“牌儿靓”。
这也能理解,爱美之心固然人皆有之,恨丑之心更加人皆有之。
一看这货,贼眉鼠眼,猥琐腻歪,怎么看都不像好人,隔着百米远就开始绕着走了,这还怎么下手?
钱夕和金绍就卖相甚佳,尤其是现在三十出头四十不到,正是黄金年龄,不敢说风度翩翩,也能称得上一声斯文败类。
“呜呜!”
随着进站火车声嘶力竭地嘶吼,很快,车站像一头饕餮怪兽,长长的人流被它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