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是师父还是徒弟,两人的眼睛都很亮,一身衣裳虽然旧,但浆洗得都很干净。
“师傅,剃个头几钱?”
“剃头两毛,刮脸五分。”
“额这人多,有八十几个人咧,能便宜些不?”
“统共十块!”
简单地划了个价,一百多人,有一些原本就是平头,可以省钱。
那剃头师傅倒是好说话,只是口音有些怪异,老陕都能听出来,并不正宗,怕是打外地来的陕西,年头不长。
那徒弟请学生坐下,围上白布,在铜盆里兑上温水,再给人洗头。
“师傅好手艺啊!”
学生的脑袋埋在铜盆里,很是享受。
徒弟洗头的手法不赖,很是轻柔,而且这洗头用的居然是肥皂!
要知道,这会儿洗头,大多是用胰子或者皂角,肥皂又叫洋碱,一般人谁舍得用这个?
徒弟听到表扬,呵呵憨笑,“额给小花洗惯了的,您比小花好伺候多了!”
小花,那是何方神圣,能天天用肥皂洗头?
学生正琢磨间,徒弟叫道,“叔……师傅,头洗好了!”
师傅起身过来,“我这儿很快就得,你接着烧水,伺候下一个!”
“好咧!”
剃头挑子的火炉太小,徒弟干脆央着李仪祉,借用老屋的灶房,开大火烧水。
师傅打开剃头挑子的抽屉,取出剃刀。
剃刀寒光凛冽,懂行的一瞧,绝对是百锻精钢。
剃刀在钢刀布上刮了几下,一手按住学生,“劳驾坐好!”
那学生只觉得像是一座大山压下来,自个儿成了五指山下的孙猴,丝毫动弹不得。
蓦然间脑袋一凉,头上发丝簌簌而下。
像是二月春风,裁剪柳叶,在无声无息之间,碧玉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