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前搭着一张矮桌,孙宝琦站在桌上,手中拿着一块洁白的绸布,附在门楣上。
这书房的门楣上,竟然长着一朵硕大的灵芝!
灵芝叶片肥厚如脂,其色紫红,被月色一托,像是一个诡异的肿瘤。
孙宝琦轻柔地拂拭着灵芝,那份小心,像是当年在科考的考棚里,呵护着自己的考卷,唯恐上头沾染了些许的不洁。
月色袭人,晚风浮动。
灵芝上一缕缕的清香,浓如佛跳墙。
孙宝琦很是仰慕左宗棠,当年他投靠老袁,进京访着这宅院,就买了下来。
其实,这也不算是左宗棠的旧宅,只是他租住客居之处,只是在出征新疆之前的那段日子,暂居了十个月。
孙宝琦上次在此居住了几年,宅院毫无异状,不想十年之后,孙郎重来,书房上竟然生了灵芝!
灵芝长得飞快,年前还只是盈寸,现在区区不过半年,居然盈尺了!
如此祥瑞,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是做不了假的。
孙宝琦欢喜得都快疯了,他这书房原本叫石鼓楼,当下就改叫了玉芝阁。
孙宝琦最大的本事,是结亲家。
他靠着亲家庆亲王奕劻,捞到了山东巡抚这个肥缺。
又靠着亲家老袁,安然过渡,在民国干上了外交总长和总理。
这些年来,他所倚重的亲家,一个接一个牵手赴了黄泉,他也死了心了。
不曾想,突然一纸诏书下帝阙,他又卷土重来。
孙宝琦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进了这处旧宅,看到这玉芝祥瑞,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就是这棵灵芝仙草,顶替了亲家之功。
这下,他的心思又活动开了。
老夫祥瑞临门,莫非是得了天命垂青?
孙宝琦冲灵芝哈了口气,再抹了两下,偏着脑袋左右打量了一阵,确定没有一点尘埃了,方才躬身跳下矮桌。
他放下绸布,负着双手走到庭前,端详着门楣,“金彪,你过来看看,灵芝是不是比昨天又大了一丝?”
他有二十多个子女,但要么就已成家,要么就在学堂,这次来京,他只带了几个老家人。
“金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