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外围观的百姓纷纷让开一条道,眼睁睁看着吴有福被按在条凳上。
啪!啪!啪!
水火棍落下,吴有福杀猪似的嚎起来。
盏茶功夫,二十棍打完,吴有福被拖回堂上。
屁股上血肉模糊,趴在地上直抽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围观的百姓纷纷侧目,议论声小了许多。
韩重看着他:“吴有福,杖责已毕,现在可以告状了。”
吴有福咬着牙,疼得浑身发抖,硬撑着抬起头:“谢……谢府尹大人主持公道……草民要告……”
“且慢!”
杨慎上前一步,说道:“学生替一百七十三位苦主,状告吴有福!”
吴有福趴在地上,扭头瞪着他:“你……你告我什么?”
杨慎说道:“启禀韩府尹,学生这里有一百七十三人的联名诉状,状告吴有福巧取豪夺,强占土地,私放高利贷,逼死人命。每人都按了手印,并附有相关证据,其中包括远低于市价的契书,借款凭据,还有相应人证。这些人如今就在衙门外候着,随时可以过堂问话!”
吴有福趴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却还是挣扎着喊道:“你……你分明是帮王守仁开脱!你们是一伙的!”
杨慎低头看他:“吴老爷,咱们说案情就说案情,你东拉西扯,会显得你很心虚。”
吴有福又气又怒,低声道:“说案情也是我先告状的!王守仁逼死我家眷,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杨慎问道:“你说是就是?我可是拿出了实打实的证据,一百七十三人的联名诉状,人证物证俱全,你的证据呢?”
吴有福喘着气道:“我家丁都能作证!那日王守仁确实来我家喝酒,待了一宿!”
杨慎摇头:“按大明律,家眷仆从与主家有利害关系,需回避。就算作证,可信度也要大打折扣,必须与相应物证相佐,否则无效。你家丁的话,如何能当证据?”
吴有福有些慌了,赶忙道:“有遗书!柳氏临死前留下遗书,写得清清楚楚!”
杨慎笑了:“这不巧了嘛,我这里也有一份遗书。”
说着,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启禀韩府尹,这是柳氏临死前偷偷送出来的遗书。信中说,吴有福不知为何要逼她自尽,她不愿死,求人相救。只可惜当时王司直正在河西镇丈量田亩,没顾得上。今日学生去县衙时,门房说起此事,将此遗书交给学生,学生赶紧带来了!”
吴有福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有她的遗书?这是假的!”
杨慎低头看他:“你又如何证明,你拿的遗书是真的?”
吴有福急道:“我拿的当然是真的!”
杨慎问:“怎么证明?”
吴有福张了张嘴,满头大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