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店铺渐渐稀疏,行人装束也朴素起来。
青石板路变成黄土路,路边偶有污水沟,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李春警觉起来,上前两步:“杨伴读,再往前就出内城了。外城不比内城安全,鱼龙混杂,咱们还是回去吧?”
杨慎却突然问:“殿下去过外城吗?”
朱厚照正踮脚看远处一个耍猴的,闻言摇头:“没有!我从小连紫禁城都没出过几回,更别提内城外城了。”
杨慎问道:“想不想去看看?”
朱厚照的眼神立刻从小猴身上收回来,兴奋道:“想啊!走!”
李春脸都绿了,劝阻道:“杨伴读,外城真的不安全!流民、乞丐、地痞,什么人都有!万一出点事……”
杨慎笑着道:“不是还有你李千户吗?”
李春无奈,只得朝路边一个扮作货郎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那货郎会意,挑着担子快步离去,应是提前布防去了。
众人穿过内城门洞,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街道窄了,房屋低了,路面坑洼不平。
两旁多是低矮的土坯房,有些屋顶只铺着茅草。
行人衣衫褴褛者多了,偶有面黄肌瘦的孩童蹲在墙角,眼巴巴看着路人。
朱厚照皱了皱眉:“这外城……怎么这样?”
杨慎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三人又路过几家小饭馆,朱厚照终于不嚷着要吃了。
相比内城而言,这里的馆子门面破旧,桌凳油腻,看着就没胃口。
李春实在忍不住,凑到杨慎身边:“杨伴读,您究竟想吃什么啊?这都走了一个时辰了!”
杨慎抬手,指了指前面街角。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那儿搭着个简陋的草棚,棚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队伍里多是衣衫破烂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有菜色。
棚下架着两口大铁锅,锅里熬着稀粥。
几个衙役打扮的人正维持秩序,嘴里吆喝着:“排队!都排队!一人一碗,不许抢!”
李春愣住,不知所谓。
朱厚照问道:“这是官府在施粥吗?”
杨慎点头:“昨天我就看见街上多了很多流民,听说是海河下游决堤,河间、保定一带遭了灾,不少百姓逃难到京城。”
朱厚照盯着那队伍,忽然道:“我还吃过赈灾的粥呢!我去盛一碗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