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转世……”
行九善望着掌心仅剩的几粒沙,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
“千年来,我其实转世了无数次。”
“有的落地没多久便夭折,连睁眼看一看这世间的机会都没有,有的贫寒一生,光顾着活命已经费尽全力,有的性情暴戾,欺人害命,一辈子没做过半件善事。”
“那样的一世,不作数。死了,便接着等。”
刘年眉头渐渐拧紧。
行九善说得轻,可这几句话里,塞着一千年的生死。
每次轮回,他都只能待在暗处,看那一世的自己出生长大。
若那人受欺负,他不能帮;若那人走错路,他也拦不住。
等到寿数耗尽,再跟着那具身体一同埋进土里,等下一次轮回。
一次又一次。
连希望哪天会来,都没个准数。
“为了凑够九世,走了不少弯路。”行九善将掌心翻下,“连我也没料到,这一晃,会过了这么久。”
刘年沉默片刻,喉头有些发紧。
“所以,每一世你都在身体里看着?”
“对!”
“挺孤独的。”
“但。。。。。。习惯了。”
行九善说完,却又摇头。
“不过据我所知,不止我在看,天道老爷,也在看。”
刘年的目光顿时锐了几分。
“那个老头?他在什么地方?”
“他。。。。。。无处不在。”行九善扫过四周,“他藏得很深,大多连我也察觉不到。可偶尔,他也会露出点马脚。”
“民国时期,庆生楼外那个疯疯癫癫的傻子秀才,便是天道!”
刘年怔了一下。
从前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在这一刻接上了。
这老东西自称不干涉人间,手却从没真正收回去过。
行九善忽然扬起脸,对着空荡荡的沙漠喊了一声。
“天道老爷,事已至此,还不现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