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的沈宴清穿着一身酒红色旗袍,头发盘得整齐,正低头拨弄算盘。
她比现在少了几分慵懒,眼神却没变,偶尔抬眸,厅里每桌的动静都能扫上一遍。
一个伙计端着热酒走过来。
“掌柜的,王大帅嫌后厨上的肉老了,让再换一盘。”
沈宴清手里的算盘珠停住。
“炖了这么久还嫌老?那可难办了。肉再嫩些,就得让猪自己走到桌边,问问大帅想吃它哪一块。”
伙计没敢笑,脸都白了。
沈宴清从柜台后走出来,亲自端起一壶烫好的黄酒,腰身轻摆,径直来到主桌旁。
“大帅恕罪!乡下厨子没见过贵人,火候拿不准,倒让您见笑了。”
王大帅没有抬头,只伸出两根手指,在盘中捏起一片肉。
他的指甲缝里,卡着一点红色的东西。
“沈老板娘,这酒还行。”
沈宴清给他斟满酒,笑意没有变化。
“您喝得顺口就好。酒这东西,也认人的!寻常人喝多了乱性,英雄喝多了,照样能提枪上马。”
她说话时,目光越过王大帅,落在最年轻的姨太太身上。
“这位妹妹的旗袍真漂亮,料子是舜城锦云庄出的吧?”
小姨太太怔了一下,赶忙抬头。
“沈老板娘好眼力,是大帅前几日赏的。”
“那就怪了。”
沈宴清俯身替她理了理袖口,顺势碰翻桌边的银勺。
银勺落地。
叮的一声。
王大帅脚下那团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
刘年站在侧面,先前还只是觉得不对。
可这一晃,他的头皮顿时麻了。
桌上的烛火明明照着王大帅。
可地上的影子只有肩膀和身子,脖颈往上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