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的,五十的,十块的都有,每一张都被捋得平平整整,估摸着有个两千来块钱。
钱上面,还静静地躺着一个有些年头的银色长命锁。
林昭呼吸紧了紧,把那张压在底下的纸抽了出来。
纸是用半张作业本撕下来的。
上头的字迹歪歪扭扭,忽大忽小,像鸡爪子刨的一样,好几个字还写了白字,缺胳膊少腿的。
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农民,得费多大功夫才憋出这么几行字。
“大孙子,没想到吧,爷爷还给你留了东西。”
“爷爷这辈子,算是到头了,以后再也没法看着你啦。”
“布包里的钱是我一点点攒下的,你拿着。
将来托隔壁你赵婶给你说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
等啥时候结婚了,带媳妇到坟头来,给爷爷磕个头,敬杯酒,爷爷在底下就全知道了。”
“家里的米面肉,够你吃一段时间的。”
“米口袋下边,还压着个小本子。
那是你从小到大,爷爷为了供你吃饭上学,找乡亲们借的钱。
这些年爷爷还了一些,剩下的实在还不动啦。
咱家虽然穷,但是不能欠了别人的债。”
“你出息了,替爷爷把这账,一笔一笔还给大伙。”
看完最后一行字,林昭的眼眶猛地酸胀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眼角的泪,伸手把米口袋搬开。
底下果然压着一个泛黄的薄壳账本。
翻开一看
“借张建国(张叔)200。”
“借隔壁赵婶50。”
“借村头王大爷10块。”
“借李家嫂子5块……”
几块的,10块的,几百的……几十笔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其中有些已经还清的,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叉。
林昭死死攥着那个薄薄的账本,喉头像是卡了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