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漫无边际地想着,浴室的水声停了,李言喻愣在原地,简直拔腿就想逃。突然的身份转变,突然就要睡一张床,她没来得及适应。
怎么办?
她紧张地挪到墙角,周意就推开门走了出来。
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没说话,气氛莫名显得凝重、诡异起来。
李言喻抬眼瞄了他一眼,他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把身上的T恤都弄得有点湿了,唇色很艳,手臂的肌肉线条结实流畅。
他表情很严肃,唇线微微抿得有点直,看起来冷峻得拒人千里。
他没看她,径直拿了新的风筒,转身往浴室去,又回头简短地说:“我吹一下头发。”
李言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心里打鼓,因为他刚才难看的脸色,心情也低落下来。
他不高兴么?
过了一会儿,周意吹完头发走了出来,表情仍旧很冷肃,抬眼看她,淡声说:“睡吧。”
“好。”
李言喻低声应了一句,确信他是真的不高兴了,十分后悔来看南瓜灯这个蠢提议。
她站着没动,手一下握成拳,心里空落落的,脑子冒出许多想法。
生气了?
他是不是后悔在一起了?
又或是自己留下来这个举动显得太轻浮,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心里不痛快了?
“怎么站那么远?”周意看过来。
李言喻抬眼看他,然后像螃蟹一样横着挪到床边沿,心里七上八下,想着要不还是跟他说回自己房间去吧。
可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周意轻手轻脚地坐到床上,焦急地拍打着身边的位置,说:“过来。”
他已然明白,这女人前脚说完想跟他睡,这会儿又别别扭扭想反悔。
李言喻挠了挠头,然后避开他的目光,蹑手蹑脚地爬上去,在他另一边躺下了。她几乎是睡在了床沿上,两人中间还可以再睡下一个人,很有距离感。
周意没说话,伸手关了灯,也躺了下来。
空调的温度有点低,李言喻没盖被子就有点受不住了,但她还是直挺挺地躺着没动,脑子里全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李言喻,”黑暗里有人喊她,“你睡那么远干什么?”
“嗯。”李言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是什么意思?”周意微微侧头,在黑暗里找她的眼睛。
她挪了一下,不动了,周意又焦急催促,“再过来点儿。”
其实再亲密的举动也做过,可那时候是激情之下就没那么多顾虑,现在冷静下来,倒显得特别紧张、别扭。
于是她又挪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人抓过去,紧紧地嵌在怀里。炽热的男性气息将她笼罩,背上贴着他健硕柔韧的胸肌,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香水味,很清爽好闻。
李言喻一个激灵,猛地扬起脖颈来,在黑夜里睁大眼,浑身僵住不敢动。
两人贴在黑暗的空间里,空气里有香水味、沐浴露味,被子暴晒过的味道,更多的还是对方身上的气味,心跳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