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慢抬手,轻触自己的颈侧。那里仿佛残留着浅浅呼吸。
在万里之遥的洛水郡,有两片温软的唇,挨蹭到他的分身。
不等刑长老反应过来,空气一阵波动,霜白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漱雪峰上,有一处名为静心崖的百丈瀑布。
水流从高处落下汇聚成湖,皎月高悬,映得湖水如流银。
一方打坐石台设于瀑布底下,常年经受水流冲荡。
上面坐了道端肃身影,唇线平直,霜白衣袍湿透,勾勒出宽阔肩头与处处紧绷的身躯。
冰冷水流不断冲荡到身上,却无法覆盖掉柔软身躯紧贴的触感,两者同时并存,如一种古怪折磨。
陆雨霁双指并拢,闭眼召了一道剑气,在山壁上逐字刻下剑诀。
剑气嵌入山体,所留下的字迹灵光流转。
然而闭着眼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人仿佛就在怀中。
与他紧贴,柔软发顶抵着他的下颌,呼吸悠长,时轻时重拂过颈侧。偶尔双手双脚如藤蔓缠绕上来,挨挨蹭蹭,寻到舒服的姿势才停下。
“铛——”
剑气凝滞,落下的字错了一笔,全篇尽毁。
陆雨霁骤然睁眼,银发湿淋淋贴在脸侧、脖颈,长睫水珠滚落。
瀑布水雾散去,湖面幽静,映出他此刻姿态。
一对冰蓝龙角生于额侧,在月色下,色泽似冰雪瑰丽。
眉心朱砂愈发艳红,隐隐发烫。
陆雨霁气息沉沉,抬手点在眉心,本相的特征被一寸寸压回去。
他自认行事缜密周全,多年来几乎没出过错。
然而让分身随行,真是个极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