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着下巴道:“太素了,我要梳原来的。”
这已是云潇会梳的、最复杂的发髻,她默默片刻,起身出去了。
梅念眼睛瞪圆,起先没回过神,紧接着表情越来越难看。
这是在嫌她麻烦?
她收起莲花镜,把金虎叫起来,地上那兽毛毯她本想不要了,走了两步,梅念面无表情回头,把那毯子丢进了芥子珠。
天亮后林中的雾散去,弟子们与齐桓站在一处,正在看地图确认接下来的路线。
鸣铮被打神鞭捆了一夜,浑身肌肉酸麻,周身灵力倒是没有预想中的运转凝滞。他当众受辱,见梅念出来,恨不得用眼神将她盯出两个洞。
齐桓温和一笑:“梅师妹,昨夜休息得可好?”
此刻的梅念谁也不想理会,潦草扫了一圈,没看见云潇的身影,神情愈发冷淡。
“我们准备动身,还请梅师妹将打神鞭解开,鸣铮师弟吃了教训,也知道错了。”齐恒挡住鸣铮的视线,姿态温和又诚恳相求。
梅念四周空荡荡,弟子们默契散开,都不敢再招惹她。
“好啊,让他道歉。”她手捧暖炉,似笑非笑睨了满面怒容的鸣铮一眼。
“……你仗势欺人!”清俊少年挣扎着站起,像条一蹦一蹦的长虫。
如此滑稽摸样,梅念噗嗤笑出声,眉眼弯弯道:“那又如何?要不要哭着回灵霄,去找你们道君主持公道?”
因这一笑,倨傲之色淡去几分,粲然得使人难以移目。
鸣铮倏地移开视线,梗着脖子,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从喉咙里硬邦邦挤出一句:“……对不住。”
说得飞快,且声音很低。
“你在学蚊子叫?”梅念勾唇讥讽。
鸣铮咬了咬牙,拿出背剑诀的音量,气沉丹田道:“对不住!”
去洛水郡有正式要办,梅念不欲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扬手收回打神鞭。
齐桓松了一口气,手指如风在鸣铮身上轻拍几记,惊讶发现没有灵脉凝滞。猜想梅念到底手下留情了,温和召集众人动身。
道道流光飞向上空。
梅念坐在金虎背上,动身前叫住了齐桓,不冷不热道:“齐师兄,人没到齐。”
齐桓立于剑上,略一思索,反应过来梅念问的是谁,笑道:“云师妹说去寻些东西,让我们先行,她稍后就到。师妹不必担心。”
“谁担心了?”梅念面色冷淡,一拍金虎的脑袋,催着它御风离开。
不过眨眼间,齐桓就看不清梅念的身影了。
他怔然片刻,露出颇为无奈的笑,想着难得有能叫梅念喜欢的同门,便用玉简传音过去。
“云师妹,小殿下记挂你的去向,速归。”
坐在金虎背上升空时,天还是沉的。云层似海浪翻涌,连绵山峦伏于云下,一轮乌金自云海间跃出,霞光喷薄,将天地染作绚烂锦缎。
梅念望着出神许久,这样辽阔的景,她第一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