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狩猎嘛,晏棠运气不太好。他做的捕兽夹,一个时辰都没有被一只鸟雀踩中过,更罔论他想要的大猎物。
晏棠叹口气,只好四处转悠,在溪流间捡些野味裹腹。
他要不要给自己想杀的人也捡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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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棠在外奔波的时候,李鱼桃正陷入一场旧日梦魇。
她自然该陷入一场旧梦。她对混乱的现实没有归属,她希望现实才是一场梦,希望自己睡一觉,睁开眼,自己已经回到汴京宫中,回到姐姐与弟弟身边。
山寨中的孟疏意说她会死,她的姐姐与弟弟会反目,天下会因此分裂。
怎么可能呢?
在李鱼桃的记忆中,姐姐是最端庄温柔的姐姐,弟弟是最懂事勤勉的弟弟——
“哗啦啦。”卷动的珠帘沙沙,帷幕飞扬,一重重金銮之光浮照,深深幽宫曲径弯折。
“姐姐?”少年声音将李鱼桃唤回神智。
素面屏风一节节转开,一红底窄衫少年站在长桌后:“你好久不说话了,是身体不适吗?若是身体不适,你不必来看我的。我只是被长姐罚抄书,又不是真的坐牢。”
珠罗绮绣,耀眼夺目。
屏风后的少年天子头戴直角幞头,悬腕写字不住。他忙里偷闲,朝她粲然一笑,大袖招展,琢玉将成。
李鱼桃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空旷大殿中,倏而意识到这是弟弟,这是皇宫——
“旭奴!”
李叙河惊讶地看着姐姐眼中光从迷茫变得激荡,继而水波粼粼。她冲了过来,要将自己抱入怀中。
十五岁的少帝已不适合与姐姐搂抱。但姐姐情绪这样激动,他还是在犹豫后,站在原地,任由自己被抱个满怀。
李鱼桃仰头捧他的脸,睁大眼睛细细端详,眼中泪光点点:“我做了一场梦,我以为你出事了。你怎会和姐姐离心呢?旭奴,你发誓,你不会跟姐姐生龃龉。”
李叙河被她捧脸,捧得脸红,睫毛飞颤。
少帝乖巧又认真:“二姐说的是长姐吗?你放心,我知晓长姐让我读书背史,是为了我好。她希望我长成一个好皇帝,再让我亲政。我不会听别人的挑唆,你也不要听。
“二姐,我偷偷给你留了一本画册,我拿给你……”
李鱼桃被弟弟哄得破涕而笑。
李鱼桃看看左右无人,她凑近弟弟耳畔,可可爱爱道:“我其实偷偷给你裁了一身骑服,我带你出宫……”
姐弟二人这时听到殿外一声:“你们两个小鬼,又凑一起编排我。鱼娘更果断,要带着旭奴离家出走,我怎么办呢?”
这轻柔温婉的女声,来自李簪春,镇国公主,宁国公主。
李鱼桃握着李叙河的手,手指轻轻地抖一下,意识到这个场景,其实是自己穿越时光之前的一次日常。
弟弟要过生辰了,却因为读书时说错了话,太傅们跟姐姐告状,弟弟在生辰那日被关在寝宫抄书。
李鱼桃悄悄去看望弟弟,没想到姐姐也不放心,也来探望。
那日他们仨——
殿门訇然大敞,日光如万丈瀑布般倾泻而下,姐姐的身影沐浴在日光后,看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