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还差一点。”裴倚鹤收敛心神,改用手掌心去擦。
几下擦过去,叫昏昏欲睡的游自春顿时清醒过来,压着声惊叫道:“你擀面饼啊,脖子都被你碾平了!”
那点异样荡然无存,裴倚鹤扬眉笑道:“帮你把脖子抻长一些,这样明天也好个头见长。”
“是啊是啊,只长脖子,明天一出去就被人拉去动物园当长颈鹿了。”
裴倚鹤没大听懂:“‘洞圆’也是地名?‘长戟鹿’是何物,武器?”
“差不多吧。”游自春也懒得与他多解释了,不然今天真别想睡觉,她闭着眼敷衍应上一句,就开始打瞌睡。
看她困了,裴倚鹤也不再多聊。
他回到界线的另一边,人躺下去,却没阖眼。
裴倚鹤一晚没睡。
他清楚那白家人都是纸人所化。
但白天她被众人簇拥着,用金银珠玉砌成的流光溢彩也不假。
好像她就应该那样,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
而不是。
而不是——
他翻过身,思绪一转,又想起四五岁的时候。
那时他还小,爹娘也在。
大伯会教他和堂兄练剑。
一把木剑,不论耍得好或不好,大伯都会抚掌大笑,抱起他俩,直往天上举。
好像他和堂兄做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事一样。
那样慈爱、关切。
身子再一翻,他便记起那天夜里,那帮如鬼魅般的刺客闯进小院时,刀剑落下的寒意。
杀意凛凛,毫不留情。
那个教他如何落剑的人,会是把剑对准他的仇敌吗?
裴倚鹤再翻身,盯着黑糊糊的天花板,出神。
印证这一猜测很简单,他只需要找到爷爷,这久久悬在他头顶的刀就会落下。
但或许又很难。
难到他想无休止地拖延,慢一些,再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