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
秦远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参谋室。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坐在一旁、脸色早已煞白的石镇常,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慌:
“镇常,这件事,你事先可知情?”
石镇常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因焦急而带着颤抖:“兄长,此事我绝不知情!”
“但……但我以为,镇吉他……他定然是因为此前我们在衢州城下受挫,心中憋着一股恶气,想要去报复,一雪前耻!”
“他……他这都是为了咱们光复军的威名,更是为了您啊!”
“为了我?”秦远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噤若寒蝉的参谋,“没有统帅府大印签署的调兵命令,就敢私自带着一万五千精锐脱离主战场,改变既定战略方向?”
“镇常,你来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石镇吉个人的意气,抑或是……视我光复军的军法如无物?!”
其实,秦远早已通过秘密安插在石镇吉军中的眼线,获知了这个情报。
再加上副军长余忠扶在第一时间就给他发了密信,所以,对石镇吉离开龙泉后的动向他是一清二楚。
前世看过的历史,让他对石镇吉可能的离心倾向早有防备。
他之所以按兵不动,没有提前阻止,正是要借此机会,在战后以石镇吉为典型案例,对那些依仗资历、有时不太服从统一调遣的“老兄弟”们开刀。
届时,或降职,或明升暗降调入参谋部闲置,将兵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此刻的发难,不过是预先埋下伏笔,为将来的整顿铺路。
至于寿宁城是否攻打,在秦远的全盘布局中,并非不可替代。
他手中除了第一、三、四军,还握着由陈亨荣率领的一张王牌。
目前正在古田、屏南方向活动的光复军第二军。
这支队伍此前示敌以弱,仅是佯动牵制,实则蓄势待发。
即便没有石镇吉的第一军,他依然可以从右翼发动致命的迂回攻击。
秦远的谋划,早已考虑了各种变数。
但此刻,他必须表现出应有的震怒。
石镇常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质问吓得魂飞魄散。
他既震惊于弟弟石镇吉的胆大妄为和缺乏大局观,竟在决定光复军命运的关键决战时刻擅自行动,更恐惧于秦远此刻表现出的冰冷态度。
他作为后勤部长,深刻理解光复军正在进行的变革,深知军令统一和统帅权威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