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捂嘴偷笑,可想而知这个全年无休的老战士的怨念,又接过丈夫手里的红包冲双胞胎招手:「来领压岁钱咯,任爷爷和大伯给的压岁钱。」
按理说,首富家的孩子对这种中国人传统习俗的红封利是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购物和消费的需求。
但呦呦和铁蛋都显得神情雀跃,这倒不是因为红包里钱的多寡,事实上,他们对自己家到底有多少钱并没有直观概念。
北海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家境大多优渥,他们见过阿布达比皇宫酒店里的挥金如土,也见过纽约上东区邻居们的低调奢华,
钱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个抽象的背景板,一种理所当然的生活底色。
如果不是偶尔在街头看到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或是地铁口裹着旧毯子、面前摆着纸杯的流浪汉,他们甚至很难将钱与生存必需直接联系起来。
但外婆刘晓丽带着他们进行的社会化训练,也恰恰就是从这些市井钱财开始的,譬如在奥克兰就带着他们在亚洲超市结帐,在纽约的这一个月以来,这种自主权被放大了。
刘伊妃给了姐弟俩一个小额度的「每周预算」,用於购买自己喜欢的画册、乐高零件、博物馆商店的文创小物等等,或者在中央公园散步时,给自己和照顾他们的助理和安保叔叔阿姨买一杯热可可和一份小点心。
钱被装在他们自己的小钱包里,由他们自己决定如何花销,花超了就没有,有结余则可以攒起来。於是,在两个孩子现在的认知里,钱不再是遥远而模糊的东西。
它是公园里旋转木马前递出去换来欢乐旋转的几个硬币,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商店里那本关於恐龙的精装画册,是能够给辛苦陪他们逛了一整天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叔叔阿姨们每人买一份小蛋糕的能力。在儿童发展心理学中,现在的双胞胎正处於「具体运算阶段」初期,开始理解符号、规则和因果关系,红包对他们的吸引力远超面值,它代表着被长辈祝福和认可的、可立即兑现的购买力和决定权。铁蛋打开随行就市的「美元红包」,抽出一叠崭新的、面值不一的绿钞。
有100美元的,有20美元的,也有几张10美元和5美元的,显然是庄旭和老任有心准备的,方便孩子花用小男孩把手里的一遝钞票甩得劈啪作响,「爸爸,我们用富兰克林、林肯、华盛顿、汉密尔顿去唐人街换好玩好吃的吧,我给你和妈妈、姐姐还有外婆买新年礼物!」
铁蛋自然不是游戏种田文的召唤系领主,他要拿来交易的这些都是不同面值美元上的人头。「你不攒着买你的Gopro摄像机了啊?」老父亲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说的是儿子在中央公园看到美国滑轮少年头上戴的运动摄像机,结果被妈妈刘伊妃婉拒(735章)。
主要是担心他为了拍摄素材去搞极限运动,再像那天大雾天气里上到六七米高的树上,真真儿的要吓死个人(710章)。
铁蛋摇头,「妈妈说太贵了,爸爸你工作三天三夜都买不起,还是算了吧。」
路老板刚要夸儿子两句,点子王又有些奇思妙想讲出口:
「等我过完年回幼儿园了,看看有没有小女孩愿意送我的,她们总是说自己家里很有钱。」我二代智能机就来看看你们家到底多有钱!
速速给我投币!
「不可以!」刘伊妃哭笑不得,「外婆不是跟你讲过不能要别人的东西吗?」
「我没要啊?」铁蛋振振有词,很有卡Bug的经验,「就像发的酸奶和饼乾一样,都是她们主动送给我吃的,我还分了点给姐姐呢!」
「她说不要,我才都吃了的。」
一屋子的大人尽皆失语,又像上一次验证小男孩的人气一样看向呦呦。
後者不知道说什麽好,又天然地觉得弟弟这样不对,但总算没能因为个人好恶撒谎,小嘴紧紧抿了半天才无奈地抱着老爹的大腿:「爸爸,现在都两点了,外面太阳很大,我们出发吧。」
看把孩子逼的,都学会转移话题了。
简单收拾完毕,一家人轻车简从,前往曼哈顿的唐人街。
纽约有三个规模较大的唐人街:
法拉盛唐人街在皇后区北部,以缅街和罗斯福大道为中心,这里规模最大、最繁华,路老板的狗腿子哈维幼时就住在法拉盛,也因此他对中国文化、电影都很熟悉;
布鲁克林第八大道唐人街位於日落公园,也被称为小福州,以福建移民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