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辰睁开眼,窗外天已大亮。
他侧耳听了听,於兰和於艳的声音压得很低。
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多,还好没睡过头。
这一觉睡得死沉,连梦都没做,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头一次。
赶紧掀开被子,三两下套上棉裤、毛衣。
他走到外屋,从水缸里舀了半瓢冷水,兑上暖壶里的热水,胡乱抹了把脸。
推开门来到院子,空气清冽。家里那辆人力三轮车静静停在院子里。
张景辰走过去,简单检查一番。
车胎气是足的,链条也没冻死,刹车线拉起来有阻力。
他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尘,把仓房里的棉被和塑料布铺在车斗里,捋顺了边角O
等马天宝一来,二人把货箱搬上去,盖上被子压好塑料布,再用绳子拦几道,就能走。
回到屋里,他直奔墙角那堆纸箱。
他很快就把今天要卖的货分出来了。
大概有二百块钱的货,每样都取了一些。他弯腰试了试最上面一箱的重量,还行,搬得动。
「醒啦?赶紧吃饭。」於兰端着个冒着热气的大铝盆从厨房出来,看到忙碌的张景辰说道:「寻思等好饭再叫你。饿了吧?」
於艳跟在後头,手里端着碗筷和一盆馒头。「姐夫,你可真能睡,我姐说你平时天不亮就醒。」
「这几天没着消停啊,确实有点累了。」张景辰把箱子靠墙放好,洗了手坐到桌边。
粥很烫,他吹着气慢慢喝。
「姐夫,今天去那市场人多不?估计炮仗肯定好卖吧?」於艳咬着馒头,眼睛充满了对做买卖这件事的好奇。
张景辰咽下口粥,笑了笑:「人多不多都得去啊。好不好卖————卖了才知道。我可就指着这点东西,带你姐吃香的喝辣的呢。」
於艳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这个姐夫,以前也爱说大话,但那都是虚的、飘的,从没落实的。
但现在他也说要带於兰吃香的喝辣的,语气却很真实。更多的是他付出了行动。
不口花花了,也不抱怨了,就是闷头干,那种踏实劲儿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人真的能变麽?
於兰给他夹了筷子咸菜,轻声说:「遇事别着急,慢慢卖。站久了就找背风地方歇会儿,喝口热水。身体最要紧,赚钱是次要的。」
「嗯,知道。」张景辰点头,三两口把粥喝完,又抓起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