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宝还伸手摸了摸一个已经装好固定的木箱,似乎想掂量下分量。
王胖子正被众人怼得有点下不来台,立刻像是找到了出气筒,指着张景辰二人就呵斥道:「哎!你们俩干嘛的?谁让你们碰我的货了?!手拿开!」
张景辰和马天宝都是一愣。
他们就是纯粹好奇看看,摸都没用力摸一下。
马天宝本来脾气就暴躁,刚才听这帮人吵吵就觉得烦,现在被这趾高气扬的王胖子莫名其妙吼一嗓子,火气也上来了,把手缩回来,瞪着眼回道:「吼啥吼?就看看!摸一下能掉块漆啊?你这破玩意儿谁稀罕碰似的!」
王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景辰和马天宝—两人都穿着半旧的军大衣,马天宝的袖口还磨得想跟打铁了一样。张景辰的毛线帽子也起了球,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甚至可能连正式工都不是。
他脸上不屑的表情更浓了,嗤笑一声:「看看?这是你们能随便看的地方吗?瞅你俩这穷酸样,跟力工似的!
知道这一车货值多少钱吗?把你俩卖了都抵不上一个零头!贼眉鼠眼的,离我的货远点!」
这话就太难听了,赤裸裸的侮辱。
马天宝的脸瞬间涨红,拳头一下子攥紧了,脖子上青筋都蹦了起来:「你他妈说谁呢?你再说一遍试试?!」
张景辰也皱紧了眉头,但他比马天宝冷静,知道在这种地方跟这种人冲突没好处,还容易给范德明添麻烦。
他一把拉住就要冲上去的马天宝:「算了,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
「你说谁是狗?!就你俩的命加一块都没我这车货值钱。」王胖子也怒了,趾高气扬的指着二人。
眼看冲突要升级,仓库门口那群等着提货的公司「采买员」也停下了争吵,看好戏似的望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後面传来:「那倒也不一定,我这俩兄弟的命还是挺值钱的,最起码比我的命值钱!」
众人一愣,纷纷扭头看去。
只见范德明拄着一根单拐,在另外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正站在不远处。
他腿上缠着纱布,裹在厚厚的棉裤里,脸上还带着点伤後的苍白,但眼神十分清亮,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看着张景辰二人和那个王胖子。
「范主任!」
「范主管!您来了!」
「范主任,您这腿是怎麽弄的————」
刚才还围着管理员吵吵嚷嚷的采买员们,呼啦一下全都涌了过来,脸上的焦急瞬间换成了热情与谄媚的笑容,七嘴八舌地跟范德明打招呼,询问他的伤势。
那个王老板也愣了一下,仔细地品了品对方刚说的话,脸色顿时一变!
随即脸上立刻堆起浮夸的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弯,挤开人群想凑到最前面。
范德明却对围上来的众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自光扫过,没多做停留。
他身边那两个厂办人员很有眼色地往前半步,客气地拦住了想凑近的人群:「各位同志,范主任有正事,大家稍等一下再说。」
范德明拄着拐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张景辰和马天宝面前,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二位兄弟!我刚去招待所找你们了,没见到你们人,但看到包还在。
我就猜你们可能出来溜达了。找了一圈果然在这儿!
昨晚休息得怎麽样?厂里条件简陋,别介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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