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凡人与超凡的界限是如此的清晰与残忍。
伊文咽了一口口水。
喉结上下滚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但那不全是恐惧。
恐惧之下,还有另一种更原始的、更炽热的东西在燃烧。
他盯着那个在黑暗中收割生命的身影,盯着那些在几秒钟内愈合如初的致命伤口,盯着那种凌驾于一切物理攻击之上的绝对力量。
他也想变成那样……
短暂的震惊之后。
伊文转身就跑,用尽全力,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
这是身为凡人的本能反应。
他不知道暗中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但他很清楚,在这种局面下,表现得越像一个被吓破胆的普通人,就越安全。
一分钟的时间,他已经彻底离开了厂区,狂奔跑出了四百多米。
脚下的碎石路变成了泥土小径,两侧是满是树林和荒草的平缓丘陵,枯黄的草尖在夜风中沙沙摇晃。
远处,波顿城的轮廓线在夜空下清晰可见,万家灯火像是一把碎金撒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高大的混凝土楼房和工厂烟囱的剪影参差错落。
刺痛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之前在厂房里伏击混混的时候,有两棒子结结实实地招呼在了他的后背上。
当时肾上腺素飙得太高没觉得怎样,此刻停下来,疼痛才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一样冒了出来。
后背肿起了两道棱,淤血的皮肤被汗水浸泡,静止不动都在突突地跳痛。
更别提跑步时双臂的摆动牵扯着背部的肌肉和皮肤,那种撕裂般的刺痛直接翻了好几倍。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如果是普利斯派来监视我的,目的应该不是杀我。这个距离已经安全了。”
喘匀了一口气之后,懊恼涌了上来。
“该死的,这下怎么收场?死了二十几个混混。”
“而且之前我和扎克明确起了冲突,有目击者,有动机。”
“按道理说,那个负责监控我的吸血鬼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才对。”
“他最多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简单出手威慑一下,吓跑那帮人就行了。”
“那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扯上普利斯的虎皮,以后在古丁街也能安稳一些。”
“但这家伙怎么突然发疯了?直接屠杀?”
伊文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