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有劳公公走这一趟。”
喜公公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一句,带着锦衣校尉转身离去。
殿门合拢,东偏殿内的沉寂却未散去。
程慕安站在原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顾辞,随我到内间来。”
顾辞将圣旨收好,同傅青霄一并跟着程慕安进了偏殿深处的内室。
门帘落下,程慕安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今日太和殿上的朝会,你应当也能猜到几分。”
“七府蝗灾铺天盖地,工部束手无策,户部推诿哭穷,满朝公卿谁也不敢接这摊烂账。”
“齐王在殿前将你高高捧起,卢阁老更是顺水推舟,替你要来了钦差巡按使的名分。”
程慕安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中满是郑重。
“这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把整个北方的秋粮绝收之罪,全压在了你的肩上。”
“七府之地,各处豪绅盘根错节。”
“若蝗灾平了,功劳是朝廷的;若平不了,这天大的干系,全要由你一人来担。”
顾辞神色如常,语气温和:
“大人心意,下官心中清楚。”
“但大蝗过境,地里是百姓一年的口粮。朝廷既已降旨,这道关口,辞退不得。”
“唉……”
程慕安叹了一声。
“你这性子,同当年的……罢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傅青霄正了正衣襟,跨步上前。
“程公。”
“顾兄初入仕途,对受灾各府的地理舆图、河道沟渠以及地方胥吏的底细未必熟悉。”
“青霄在大理寺掌理各道刑名卷宗多年,熟知各府旧案与钱粮台账。”
“青霄愿随顾兄走这一遭。”
顾辞看向傅青霄:
“傅兄,此去凶险,地方情形复杂……”
“少来这套。”
傅青霄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随性带着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