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远舟盯着棋盘看了半晌,将手中白子丢回棋篓。
“你这老东西,十年前下不过我,如今倒学会使阴招了。”
“哼,什么阴招?”
老者拈起一颗黑子。
“你的白棋一开局就奔着杀大龙去了,中盘腹地全是空的。”
“这叫有勇无谋。”
戚远舟不服气道:
“老夫当年在闽浙打仗就是这个路数,一路平推,倭寇连跑都来不及。”
“所以你打仗是把好手,下棋是个臭棋篓子。”
顾辞越听越不对劲,随即快步绕过屏风。
待看清老者面容时,顾辞眼中泛起惊喜。
“老师?”
身着竹青夏布长衫的陆正明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关门弟子,打趣了一句。
“怎么,见到老夫不开心?”
“弟子不敢。”
顾辞上前,规规矩矩作了一揖。
“弟子高兴还来不及。”
“只是事先不知道老师也在,有些意外。”
“嗯,气色不错。”
陆正明放下手里的黑子,眼底漾起几分欣慰。
“过完年进京才多久,你小子在帝京闹出的动静,比在河南府五年加起来还要多。”
“又是大理寺审旧账,又是通惠河抓蛀虫,沧浪文会更是一篇《爱莲说》把世家门阀骂得哑口无言。”
陆正明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
“你知不知道,你这番大包大揽的做派,落在某些人眼里,已然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陛下用你当刀,世家视你为敌。”
“年纪轻轻,锋芒毕露,你就不怕哪天在阴沟里翻了船?”
顾辞闻言并未慌乱,神色坦然迎上恩师的目光。
“老师教诲,弟子时刻铭记。”
“只是有些事,既然坐在那个位置上,便不能装聋作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