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大理寺刑法堂六扇朱门尽数敞开。
堂前黑石獬豸分立两侧,寺录差役手持水火棍,沿着青石甬道排成两列。
正上方,“慎刑明辨”四字高悬。
顾辞身着官袍,端坐主审长案之后。
赵文翰、傅青霄位于左右两侧。
左少卿程慕安坐镇观审席,身侧两名司吏负责抄录堂审问答。
堂外回廊挤了不少大理寺胥吏,连平日里不爱凑热闹的老书办也寻了借口过来旁听。
“犯官陈康,带到!”
锁链声自堂外传来。
陈康换上了六品官袍,双手并未上枷,只由四名刑部差役前后看守。
他跨过门槛时抬头扫了一眼,脚步不由慢了半拍。
大理寺、刑部同时到场。
左少卿亲自坐镇。
堂外还有两排记录口供的司吏。
这架势分明是奔着重判来的。
陈康心口发紧,后背也渗出一层汗。
他低下头,目光从呈证长案上扫过。
案上只有原审卷宗、水文图志和几册漕运底账。
没有刘管事。
没有当年的掌墨匠。
也没有周家的人。
陈康看清这些,呼吸渐渐平稳。
三年前六月虽是平水期,可那艘船沉入引水渠后,正赶上通惠河例行开闸泄水。
船体被暗流冲出十余里,最后陷进东岸淤泥。
石魁三人的尸身藏在底舱。
船都找不到,尸首自然更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