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门外。
苏玉娘愣愣看着这位雷厉风行的左少卿大人,死寂的心底陡然升起一抹光亮。
半个时辰后,东偏厅内。
烛火通明。
大理寺评事顾辞与主簿傅青霄相对而坐。
案桌上堆叠着从右少卿值房强行抽调出来的卷宗。
傅青霄用折扇挑起最上面的一份判词,砸吧着嘴开口。
“顾兄,程公这次可是动真格的了。”
“换作往常,他未必肯把这案子接过来。如今既然亲自下了手谕,便是要好好打祝文焘的脸。”
顾辞神色平静,自顾自挑起油灯的灯芯。
“少卿大人之间的角力咱们管不着。”
“但接了任务,分内的事自然要办明白。”
二人不再言语,借着昏黄的烛光,开始逐字逐句梳理顺天府两年前的判定底册。
顺天府衙当年出具的判词很是考究,通篇皆是圣贤名言与法条律例。
傅青霄翻看着判词,轻念出声。
“父卒无子,由亲叔伯代管宗祧田产,按律抚养寡母孤女,以顺伦常。”
“啧啧,这顺天府推官的文笔真是不错,字字合规。”
顾辞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账目清册,炭笔在指尖缓缓转动。
他一页页核对着苏家绸缎铺与百亩良田的转手记载,眼底泛起冷意。
“判词写得冠冕堂皇。”
“可这底下的账目,处处透着吃绝户的恶毒。”
傅青霄凑过头来。
“怎么说?”
顾辞将账册推到傅青霄面前,炭笔在上面的几个关键数字上重重圈出。
“傅兄且看。”
“第一,苏玉娘父亲病故前三日,账上莫名多出了一笔五千两银子的借据,借债人正是苏玉娘的两位亲叔伯。”
“死无对证之下,顺天府直接采信了这份只有单方押字的书契。”
顾辞手指下移,点在第二行小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