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陛下会用人,会敲打,也会留余地。”
崔尚安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
“而这位河南解元,便是陛下新递到棋盘上的一枚子。”
“既然陛下想借他撬动旧局,那咱们便先一步,把人拉到身边。”
“能为我等所用,自然最好。若不能,也该早些摸清他的脾性与底细,免得日后措手不及。”
胡玉成眼睛微亮。
“崔兄的意思是,先礼后兵?”
“不是兵。”
崔尚安淡淡道。
“是结交。”
“他初到京城,年少得志,身边又都是一群从地方来的举人。”
“京城的水有多深,他还未必看得明白。”
“这种时候,谁先递出善意,谁便先占一分情面。”
“明日一早,各自挑些合心意又上得了台面的物件。”
“不要用官面上的名头,只说是同僚前辈爱惜年轻才俊,派心腹管事送进国士馆去。”
“先探探他的胃口,看看这位河南解元,到底喜欢金银、字画,还是名器珍玩。”
屋内的官员们纷纷大笑举杯相迎。
“崔大人英明,下官明日一早就去库房里挑几件稀罕物送去!”
“有崔大人替三皇子殿下运筹帷幄,何愁大事不成!”
“敬崔大人一杯!”
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丝竹之声随之悠扬响起。
几名侍女软语温存地依偎在官员怀中,暖阁里再度充满了快活放纵的气息。
崔尚安饮下杯中陈酿,神情自若地享受着众人的簇拥奉承。
然而在酒气氤氲的深处,他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外人看他是户部手握粮储要职的正五品郎中,是各大世家巴结的核心人物。
但在三皇子派系那张庞大关系网里。
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负责在台前奔走试探的寻常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