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掀帘进了车厢,声音从帘后淡淡飘出来。
“金蟾阁开的是押案首的盘口,满城赌客都在议论,你觉得府衙的耳目是摆设?”
薛明阳的表情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他转头看向袁少游。
袁少游咽了口唾沫。
“没事没事,咱们又不是赌,咱们那是……投资。”
赵文翰已经上了另一辆马车,冷冷的声音同样传过来。
“投资。两千两银子进赌坊,好大的脸。”
薛明阳缩着脖子钻进车厢,一屁股坐在顾辞旁边,声音矮了半截。
“辞弟,那咱们等会儿到了知府大人面前,要是问起来……”
“不会问。”
顾辞闭上眼睛,语气平淡。
“府尊大人既然请你赴宴,就是不打算在这件事上为难你。”
薛明阳长长松了一口气,胸口拍了两下。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马车在夜色中平稳驶过几条长街,不多时,便缓缓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巷弄深处。
顾辞一行人随衙役下了车,步入听松小筑。
院内松涛阵阵,石径曲折。
两侧的湘妃竹在月色下摇曳出婆娑碎影,几盏素纱落地灯影影绰绰,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缕清冽的茶香。
这地方不张扬,却处处体面。
裴砚之站在院门旁,月白长衫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
他没有随众人往里走,只在门口停下脚步。
薛明阳愣了愣。
“裴兄,你不进去?”
“今晚是陈府尊为新榜才俊设的私宴。”
“我既不是本届应试之人,也不在府试新榜之内,进去反倒添了不便。”
袁少游眨眨眼。
“裴兄,你这身份还叫不便?”
“身份越是容易让人多想,越该知进退。”
袁少游被说得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