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
那字体瘦挺峭拔,转折处锋芒不散,落在考卷上,竟带着一股铮铮傲骨。
只看这字,崔望山原本烦躁的心便瞬间静了下来。
他往下看去。
第一题,经义。
“聚民之财,在乎得民之心。用民之力,在乎养民之本。”
崔望山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破题如刀,直指经世济民,半句废话没有。
他迅速翻开第二份策论卷。
这正是他刚才发火的那道“论安民之策”。
卷面上写着:“安民之要,不在禁其乱,而在除其忧。”
再往下,修河渠,定仓储,平役银,兴工赈,按户籍与田亩分等摊派,条理分明,老辣至极。
这哪里是童生在答题,分明是州县老吏在呈报实务条陈!
崔望山呼吸开始变重。
他一把拿过最后那份诗赋卷。
《行路难》。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崔望山看得极慢,字字句句在心里过。
写困顿。
写迟疑。
写路难行。
直到最后两句跃入眼帘。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崔望山心头一震。
这立意,这格局,扫尽一切颓气,宏大至极。
他手指颤抖,视线落向最后的《论读书》。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