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这个才是重头戏!”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郑重。
“你们知道雅会压轴的文章比试吗?”
陈良点头。
“知道,不是各家书院出一个人写文章吗?”
“对。”薛明阳竖起一根手指,“惊涛书院的案首汪烨,先上去念了一篇赋。辞藻是华丽,满堂都在叫好。”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然后江陵本地的头号种子江行简上去,又念了一篇。比汪烨的还好,气度更大,所有人都觉得这回头筹肯定是他了。”
陈良紧张地搓了搓手。
“然后呢?”
薛明阳卖了个关子。
他的目光扫过围在四周的每一张脸,声音忽然压得很低。
“然后,我们先生说了一句话。”
“顾辞,你来。”
讲堂里静得连翻书的声音都没了。
薛明阳站直身子,语速放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辞弟走到阁前,看着大江,开口第一句……”
“江陵重镇,怀津新府。”
他的声音不大,但讲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良的嘴巴缓缓张开,拿着书的手停在半空。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同窗手里的笔掉在桌上,自己都没察觉。
薛明阳没停。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他背得磕磕巴巴,中间停了好几次,有两个字还念错了。
但讲堂里没有一个人笑。
因为即便是从薛明阳嘴里蹦出来的残句,那些字句里的分量,也足以让所有人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