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去年冬天,我爹去南阳府进货,路上遇了劫匪。”
顾辞放下茶碗。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娘当场就晕过去了。我在院子里站了一宿,就盯着天上的月亮看。”
薛明阳低着头,胖乎乎的手指攥着词稿的边角。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爹回不来了,我怎么办。”
他吸了吸鼻子。
“后来我爹平安回来了。伤了一条胳膊,养了两个月才好。”
“从那以后,他每次出远门,我都睡不踏实。”
薛明阳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你这首词里写的,‘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我一念这句,心里就跟被人揪了一把似的。”
他搓了搓手,又低头看了一遍最后两句。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辞弟,我虽然读书不行,但这首词好到什么份上,我心里清楚。”
他攥着词稿,手指关节收得很紧。
“谢谢你。”
顾辞看着他。
九岁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眼底有一层很淡的暖意。
“所以你要努力。”
顾辞的声音不高。
“你要进步。”
“不是为了在文会上出风头,是为了有一天,你能自己写出让你爹骄傲的东西。”
薛明阳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再去多背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