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山长没点他的名,阿弥陀佛。
他拎着书箧往后走,冲顾辞使了个眼色。
“走,先去趟茅房。”
两人还没迈出讲堂的门槛,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薛明阳。”
赵文翰从前排走过来,手里还摇着那把折扇,扇面上画的是墨竹。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窗,亦步亦趋。
薛明阳停下脚步,扯出一个笑脸。
“赵兄有事?”
赵文翰的目光越过薛明阳,落在顾辞身上。
“这便是你新请的伴读?”
薛明阳点头。
“我爹给安排的,帮我磨个墨、理个书什么的。”
赵文翰打量了顾辞两眼。
顾辞垂着眼帘站在薛明阳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副老实巴交的乡下孩子模样。
“多大了?”
赵文翰问的是顾辞,语气随意,像在问路边一个不相干的人。
顾辞抬起头,规规矩矩答了一句。
“回公子的话,今年九岁。”
赵文翰的折扇在掌心轻拍了一下。
“九岁。你识字吗?”
“识得几个。”
赵文翰身后的一个同窗笑出声来。
“识得几个字就来给人当伴读,这鹿鸣书院的门槛也忒低了。”
另一个跟着附和。
“也不知薛老爷花了多少银子,随便捡个庄户娃娃充数。”
薛明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顾辞挡在自己身后。
“人是我爹亲自点头的,好不好使,我薛家自己心里有数。”
薛明阳的声音带着一丝硬气。
赵文翰倒没接着为难,他合上折扇,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