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阳又从腰间荷包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往顾辞手里一塞。
“月例是月例,这二两是我自个儿的私房。辞弟,你就是我薛明阳的财神爷,没有你我今天就得被送去打铁。”
顾辞把碎银子掂了掂。
二两加上月例一两,再算上之前攒下的,手头已经有十几两的底了。
清河村那几亩当出去的薄田,赎金是二十五两。
照这个速度,不到年底就能凑齐。
他把银子收进腰间那个歪歪扭扭的荷袋里。
指尖碰到了那颗光滑的鹅卵石。
薛明阳还在絮叨。
“辞弟,你不知道我爹那个表情,我活了十四年,头一回在他脸上看见那种眼神。”
他搓了搓手,嗓音有点闷。
“他以前看我,跟看一块烂木头似的。今天他看我的时候,我觉得他好像……”
薛明阳说不下去了,挠了挠后脑勺。
顾辞替他把话接完了。
“他把你当个人看了。”
薛明阳愣了一息,胖乎乎的脸上浮起一个有点酸涩的笑。
“是,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厢房里安静了片刻。
顾辞没有再说什么煽情的话。
他拿起笔,在纸上列了一串书目。
“那三十两买书的银子,你别自己去书斋瞎挑。”
他把纸推过去。
“按这个单子买,一本都别落下。”
薛明阳接过来扫了一眼,嘴巴张成了圆形。
“《四书章句集注》《历年县试真题汇编》《制艺初阶》……你这是给我买的?”
“给你买的,我来看。”
薛明阳眨了眨眼睛,忽然反应过来。
“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