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的人都沉默了。
只有夜风穿过篱笆墙的沙沙声。
大伯母李氏低下头,拿粗糙的袖口擦了擦眼角。
堂姐顾蓉咬着下唇,扒饭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顾仲义叹了口气,刚举起的筷子又停在了半空。
顾辞把自己的碗推开半寸。
他侧过身子,拿袖口替妹妹擦去下巴上的泪痕和油光。
“以后每天都有。”
顾辞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稳当。
“哥保证,以后每天都让你吃饱,吃白米饭。”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重重咳了一声。
她端起碗,把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埋在升腾的热气里。
“都愣着作甚,趁热吃饭。”
没人看到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早就浮起了一层细密的水光。
这顿饭,顾家人吃得格外安静。
夜深了。
顾家小院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虫鸣声在墙根下此起彼伏。
王氏在灶房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洗碗。
顾辞抱了几根劈好的干柴走进去,整齐码放在灶膛边。
王氏听到动静,把手在围裙上使劲擦干。
她走过去,把灶房的破木门掩上一半。
“辞哥儿,你留步。”
王氏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蹲下身子,平视着顾辞的眼睛。
灶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点清冷的月光照亮了王氏消瘦的面颊。
“你告诉娘实话。”
王氏的目光紧紧盯着儿子,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微小表情。
“那些银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才九岁。”
“娘不信光靠跑腿搬货,能赚回那么贵的猪油和白米。”
王氏虽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妇,但她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