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刹那的工夫,他就恢复了正常,眼前所见清冷如水,哪有素衣白裙的身影。
他自己也还保持着刚将毛笔搁于笔架上的状态,并未转身望向木床。
刚才的一切,刚才的白裙蛇妖,就如同他写话本细纲时不小心做的黄粱之梦一样。
油灯的昏黄与月华的皎洁交织在一起,迷蒙似幻。
“我没睡着啊……”丁松言静心感受了一阵,未嗅到有残留的香气。
可他依旧认为名叫小青的少女真的来过。
他写有故事细纲、摊开于木箱上的那些纸张,位置有所挪动。
哎,这方世界的说书人也是高危职业啊,鬼知道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听你的故事,若是吊胃口太过,若是结尾不能让他们满意,嘶,下场不敢想象……丁松言认真思考起要不要去报官。
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他就做出了决定:
蛇妖怎么了?
蛇妖就不能成为朋友吗?
我最初看重小青,想和她建立点关系,就是觉得她家世背景应当不错,心地也算良善,又还保留着几分天真娇憨,如今这些都没变,我的想法自然也不会变。
是人还是妖不影响这方面的判断,我又没想着当许仙。
而且,经此一事,丁松言觉得自己和少女小青也不那么生疏了,属于有点共同秘密的交情,之前不太好开口不太好打听的许多事情,如今可以试着问一问了。
丁松言呼了口气,想起之前情急下在小青面前编的那些桥段,就一阵头疼。
这些必须得用上,骗谁也不能骗财神爷啊,尤其是能一口把你吞了的财神爷!
把先前说的内容在心里过了一遍,他觉得也还行吧,至少这能解释法海为何不敢正面对付白娘子,只是把许仙拐到金山寺,诱白娘子登门。
有了计较,丁松言拿起毛笔,蘸了蘸墨,继续忙碌。
…………
定江府只封闭城门,并无宵禁,但深夜时分,行于小巷,依旧空荡寂静。
穿着青绿色罗裙的丫鬟追着少女小青,担忧问道:
“小姐,你为何用变化之术吓丁二郎?”
小青穿的仍然是白日里那套紫色衣裳,看起来纤细娇弱,她呼吸着夜晚的凉风,心情颇好地甩着双手道:
“他先骗我的,分明是刚想出来的故事,还说是新学的话本,那首曲子也是,我问过人了,没这种曲式的!”
“可,可他会不会去报官,说遇到了蛇妖?”丫鬟忧心忡忡。
小青“呵呵”笑了一声:
“他不知道,羿姓和宵明宗的人还不清楚?帝颛顼绝地天通后,哪还有蛇妖能化形成人?”
“也是哦。”丫鬟放下心来,自言自语道,“而能练成蛇身的功法有好些门,没那么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