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胜一边拱手还礼,一边在心里扒拉。
正想着,巷子里走出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青年,二十四五岁,穿一身宝蓝色丝绸长袍,外罩黑缎马褂,腰上挂块玉佩。模样和常德胜有六七分像,但更白净,更“体面”。
想起来了,这是常德全,他大哥。
常德全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穿长袍马褂的商人,有穿短打但眼神精悍的汉子,还有两个穿号衣、挎腰刀的——看打扮,像是县衙的捕头。
这群人一出巷子,看热闹的街坊自动让开条道。
常德全看见弟弟,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嗓门老大——天津腔,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
“二弟!你可回来了!等你好半天了!”
他一把拉住常德胜的手,转身对身后那帮人说:
“诸位,这就是我二弟,常德胜,字振邦。这回北洋武备学堂大考,第一名!李中堂亲自接见过!马上要去德意志国,进柏林军事学院留洋!”
话音一落,那群人“哗”一下全围上来了。
常德全拉着弟弟,一个个介绍。。。。。。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常德胜一边还礼,一边接红封、接礼物,脑子飞快运转。
粮商、盐商、当铺朝奉、帮会头子、捕头……
这些人,大小都是人物啊,可他们对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都这么客气,还送银票送金条的?
就因为我考了第一?
因为我见了李鸿章?
不至于啊,难道是……
常德胜忽然想起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我爹,天津府吏房典吏。
典吏……到底是干嘛的?
他又仔细从原身的记忆里找了找:清代地方官府,有“三班六房”。三班是壮班、皂班、快班,管治安抓人。六房是吏、户、礼、兵、刑、工,对应中央六部。
吏房,管官吏的档案、考成、人事任免……
等等。
吏房典吏,管全府官吏的人事。。。。。。
这搁后世,不就是市人事局局长吗?!而且还是世袭的,父死子继,哥终弟及,在这个位置上能干几代人!
他猛地看向常德全。
他哥,以后要接爹的班。
他爹,是从他爷爷手里接的班。
他爷爷,是从太爷爷手里接班的。。。。。。
常家,世代都是天津府的“人事局长”?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