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因为重逢的喜悦,她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吟唱般的诡异韵律:「现在一」」
「跪下!」
「我允许你向自己的主人忏悔!」
随着这声低喝,崔斯特感觉自己的脖颈像是被无形的蛛丝向下缠绕,一股巨大的拉扯感传来。
他的头颅,开始一点点向下低垂。
视野从对方冰冷的微笑,滑向她手中那对熟悉的匕首,再滑向脚下灰白的雪地。
更糟糕的是,膝盖处传来一种怪异的酸软,仿佛支撑骨骼的所有力道正在被悄然抽离,逼迫他向着眼前这位屈下双膝。
阴影中的奎琳德拉满意地欣赏着这一幕,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然而,就在此时。
低垂头颅下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一抹锐光。
崔斯特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向下沉去,无力支撑的双膝看似是跪倒的前奏。
但就在膝盖即将触碰到冰冷雪面的前一瞬,他猛地沉腰屈膝,将下坠的势能与地面反馈的反冲力硬生生地拧在了一起。
原本有些松脱的右手五指,如铁钳般瞬间收紧刀柄。
下沉、拧腰、蹬地!
一道弧光自下向上而起。
嗤!
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刀锋穿过皮甲,刺入胸腹之间。
没有鲜血喷涌。
破开的皮甲与内衬下,露出的并不是血肉,而是一团粘稠的漆黑阴影,正不断蠕动着。。
崔斯特缓缓站直身体,用力甩去刀尖沾上的那团让他熟悉又厌恶的黑色物质。
深红色的眼眸里,因恐惧而产生的动摇与恍惚早已燃尽,只剩下深深的厌恶。
他看向更远处的那道人影:「可惜。」
「最恐惧之人,亦是我最厌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