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西凉尚有价值底牌,以作为与皇甫家谈判的筹码。
而面对董卓若隐若无的试探,
皇甫微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茶盏。
「当——」一声轻响。
皇甫微擡起头,一双清冷的眸子直视董卓,语气不含一丝情绪:
「董将军,尔视雒阳朝局,未免过於儿戏。」
董卓眼神微凝,静待下文。
皇甫微站起身,双手负於身後,声音平稳,却字字诛心:
「将军自以为,近月於雒阳城中诸般行迹,可谓天衣无缝?
尔暗遣人送厚礼於司徒袁公府上,欲走太仆袁基之门路以求宽宥。
次日之间,又将西凉极品玉马,潜送入中常侍张让、赵忠之别苑。」
董卓面色骤然一沉,隐於宽袍大袖之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这些皆是他最亲信的心腹暗中所为,做得极其隐秘,
在雒阳一向深居简出的皇甫家女郎,竟能如数家珍?!
「尔自谓左右逢源,交通清流士族与内廷中官,便可脱此待罪之身。」
皇甫微看着董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轻笑之意,
「然结果若何?
衮衮诸公、十常侍辈,
纳尔重贿,却於朝堂之上视尔起复如敝履。
何也?」
皇甫微目光如炬,
一语道破了董卓心中其实早已清楚的,
这大汉朝堂间最为残酷的真相:
「盖因彼等眼中,尔董仲颖,终不过一介边鄙武夫!
彼等虽纳尔财帛,心底却深忌尔之兵权与微贱出身。
若无凉州十万虓贼兵临长安之泼天大患,尔纵散尽家财,亦休想官复原职!」
这位威震西凉的悍将沉默半晌,缓缓躬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