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致命者乃是天时!
族兄,今已正月末!地气回暖,春泥泛滥。
若奇袭不成,陷入僵持。
泥泞之中,大军如何施展?
战事若延至二三月,我中山与渔阳几郡,春耕尽毁!
无秋粮入库,届时不须皇甫嵩来剿,大军必因断粮而自行溃散!」
先机尽失!
那种被人彻底看穿底牌,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让向来自负的张纯感到一阵不自觉的窒息。
案几对面,张举阴沉着脸,
目光在舆图上涿郡的位置停留了许久,
终於,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罢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只剩下绝对的死寂。
「刘备与那陈默,竖子遣兵如神,谋算深远。
既我等谋略已被其彻底看破,此路……暂不可通。」
「不可通?!族兄莫非欲坐以待毙乎?!」
张纯猛地扑到案几前,双手死死撑在案间,凑近张举,
「吾等暗养数万大军,日费粮草无数!
那一缗缗之五铢钱谷,细绢布帛,皆是吾等从富商巨贾手中刮取之血肉!
此乃。。。。。。坐吃山空啊!」
张纯的胸膛一阵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张举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极其幽暗:
「族兄,休要故作不知。
而今,尔欲『先吞周边以图渐进』之稳妥良策,已被那白地坞彻底封死。
彼绝不会留此良机与吾等。」
「族兄,当速下决断矣!」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只有白炭燃烧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剥啪声,
在寂静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