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剩下父子俩。
何雨柱终于坐下来了,坐在王福荣刚才坐的那把椅子上,离何大清隔了一张八仙桌的距离。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来,抽出一支点上,把火柴盒扔在桌上。
说吧。
何大清盯着桌上那盒火柴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想从哪里说起。
炉子里的煤块塌了一下,火星子溅在炉壁上,又暗下去。
我解放前给人做过饭。
何大清开口了,声音发干,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
给谁做饭都是做饭,那时候没得挑,有活就接。
有一回,我被人叫到一个大宅子里去做席。
到了才知道,那是维持会长的府上。
何雨柱夹着烟的手指停了一下,没打断他。
那天席上坐的人,
何大清咽了口唾沫,
除了维持会长,还有小日子。
我端着菜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人。
不是小日子,是中国人,穿长衫,戴眼镜。
他跟小日子坐在一起喝茶,谈笑风生,说的是中国话,小日子那边有人给他翻译。
何大清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那时候低着头,他没看清我,但我把他看清楚了。
他脖子接胸膛那块有一块疤,不是烫的就是胎记,红的,铜钱大小。
何雨柱把烟掐了,手指头摁在烟屁股上,碾灭了。
前两年,
何大清接着说,
我在街上又看见他了。
他没看见我,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块疤还在,被领子遮了一半,但我认得。
他现在不是穿长衫的了,穿的是中山装,四个口袋的。
身边跟着好几个人,前呼后拥的,不是一般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