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语禾并未阻拦,只提醒道:“不要去得太深,你几日后还要在东海授剑,太虚之中,时空混乱,不辨先后,别误了正事。”
“明白!”
许平秋麻溜的将斩龙剑取出,交予慕语禾,旋即转过身,纵身一跃,没入那口深井之中。
刹那之间,四方天地尽数远去,化作一片难以言喻的明暗混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别,也没有时光流逝之感。
许平秋置身其中,像是跌入了一场无边无际的怪梦,这感觉还挺熟悉的,梦乡里经常有。
四周说是黑暗,却时时有光亮一闪而逝。
说是光明,那些光亮又从不照物,只在出现的一瞬间,映出些扭曲得不成形的影子。
周围像有东西在流动,又像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偶有难以辨清的轮廓从眼前掠过,带着一种混杂着腐朽、神圣、荒凉、怨毒的气息,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忽然,许平秋看清了什么,有一片羽毛悬在虚无里。
羽毛极大,每一根绒丝都垂落万里。
更骇人的是,绒丝之间,竟生着山川河岳,城池生灵,一整个世界都生在神禽遗落的羽上。
再往深处,许平秋看见有一只眼瞳。
眼瞳横亘虚无,瞳仁深处有星,有云,有水,有山,无数众生在日月之下行走、繁衍、悲欢离合,像是一个世界本就生在那颗眼中。
许平秋看得心神微震。
死羽化界。
残瞳生天。
这些早已死去的仙神,生前又到了何等层次?
他心中念头方起,四周景象却愈发荒诞。
他看见一段断裂的宫阙,斜浮在混沌之中。
宫门半敞,门楣上刻着他认不出的神文,门内不断渗出一滴一滴的血。
每一滴血落下,便在虚无中拉成一条赤河。
他看见一座倒悬的孤山。
山体中埋着半张惨白的脸,那张脸嘴唇微动,像在梦中诵经。
每诵出一个音节,山上便凭空生出一座破败庙宇,每座庙中,又供着同一张脸。
隔着虚无,隔着混沌,隔着不可计量的距离,那些声音,仍旧一点点钻入许平秋耳中。
“归来……”
“归来……”